Chapter 2
第二天奕佳拖著疲乏的腳步上班,明明只是看了一場電影,何以會感到如此疲累呢?
拖著虛脫般的軀殼走到茶水間,才到門口便遇上泰加,奕佳迎面遇上他之後,已在心中暗罵自己九千遍,走路不長眼,老遠見著這個人就該留步了,都怪自己神不守舍....
「嗨~早啊!」泰加先跟她打招呼,禮貌上,她也跟他道了句早晨。
泰加的身型高大且微有發福兼頭頂見日,很難不注意到他的存在,同時,也很難能被他忽略你的存在,要真纏上了,只能嘆聲奈何~奕佳是在發甚麼呆沒注意眼前有甚麼人出現,竟然老遠就能見到這個本世紀最難纏的白目男,也還是送羊入虎口~唉~
「喂!妳今天很沒精打采嘛~」招呼打過後,泰加立馬便逮住奕佳,一副妳走不掉的架勢來盤問一番...
「哦...是嗎...大概沒睡好吧。」她很想用最快的速度逃離這個處境。
「喂,妳不是又在記掛著那個男人吧?妳又不是沒人要,真的要這麼牽腸掛肚嗎?」泰加見奕佳沒說甚麼,便又繼續:「唉~我好明白妳的心情,妳想想,一聲不響就不辭而別,換作是我,我也很傷心呀~」
奕佳頭上已漸冒黑線,怎麼有這種人,一來就專門挑些九百年前的事,當成新鮮的花邊新聞,毫不忌諱他人感受的滔滔不絕。
「不過妳放心,我認識很多朋友,只要妳開口,我定託朋友替你把他找回來!我有個朋友是做私家偵探的,他可厲害了,妳有須要儘管跟我講!」
「多謝你,不用客氣了~~~~」奕佳近乎咬牙切齒的狀態,說畢已想轉身離去,誰料這大個子同樣也拐了個身,剛剛好攔住了她的去路。
「我明白我明白!崩口人忌崩口碗,哈哈~我也真是的,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,但我這是關心你嘛,你知道的吧,我這個人最見不得弱者被欺負,妳也真傻,當初有事就該跟我說一聲,好歹我的氣勢也能給他下一個馬威,對吧!」
「.......」她確實很想哭.....很後悔沒長眼睛走進了這個茶水間...
「對啦,提一提你哦...」泰加忽然將聲線放低了,剎有介事地說:「推廣部那個老狗,對妳好像別有企圖,我見他總纏著妳,妳很為難吧?我知道妳不好意思反抗他,這小子色迷迷,應該也不是好東西...」
「老狗哥是在幫我!」她這下忍不下了,衝口便吼了一句。
泰加愣了一下,但很快又回復一臉關懷地道:「是是是,我明白~我當然明白啦~哈哈...但他應該是借此為名想走近妳身邊,妳要小心哦!」
「我說你夠了吧!」正要發飆的她,卻又被他的聲線蓋了過去...
「是是是!我明白!我明白!妳太傷心了,是我不好,但妳一定要聽我說,要提防...」
千鈞一髮,在她即將要扯大嗓門怒吼的時候,老狗正好來了。
泰加愣了第二下,隨即很熟稔地一把手搭在老狗肩上:「喂~你這老狗,好像很久沒跟你小酌幾杯,怎麼都不找我呀~」(事實上,老狗從來都沒找過他,更枉論小酌幾杯)
「妳怎麼一臉踩到狗屎的模樣呀?」老狗並沒理會大個子,邊把搭在肩上的手推開,邊朝向奕佳問道。
在她臨近爆發的邊沿,忽然得以冷卻,要不是老狗及時出現,她肯定會上演另一齣世紀大糗事,會不會尖叫、失控揍人也說不定...
「我...太累了...」她稍微降了溫答道。
「嘿嘿...剛剛才跟佳佳提起你~」大個子道。
奕佳臉色又一沉,這大個子喚她甚麼來著?佳...佳...???
老狗別過了臉,實際上似是忍著笑更多,奕佳怒瞪了他一眼,警告他不準笑這個爛點子。而他也總算忍下去了,才問大個子:「提起我做甚麼?我跟你好像並沒太熟吧?」
「嘿嘿嘿....你這小子,上回才跟你喝過一杯,這麼快便忘了~」其實確實是幾個月前的年底聚餐,在大伙兒干杯時喝過一杯...「唉~改天再約,佳佳今天心情不大好,你要幫忙勸勸她啊,所以我說好在你有幫著開解她,拜託你啦老兄!我先回去忙著啦~」言畢,這大個子總算離開了她的視線範圍。
「噯~」這一喚,才把她的魂喚回來了,見到老狗稍稍皺著眉盯著她:「妳這是叫失魂落魄嗎?」
「哪有....」她淡淡一笑,聳了聳肩說。「就是昨天看了齣戲,累了罷...還給那個超白目搞得頭也疼了...」
「哦...姑且不談大個子好了,這甚麼戲要妳耗那麼大的勁去看呀?」老狗失笑著說。
奕佳苦笑著,咀巴扁了一下,也接不上甚麼話,不想勉強找甚麼話題,便把頭低著道:「先出去了,忙著呢~」然後沒有回頭,輕輕對身後的老狗揮了揮手。
「喂!」他又喚她。
於是她稍微回過頭來:「啊?」
「出去喝一杯嗎?」他笑著像哥哥哄小妹般,這種笑容任何時候都予人一種溫暖的感覺。
「嗯.....」她頓了兩秒,才抬頭笑道:「地點你來挑吧!」
「那回頭見囉~」然後他便跚跚地離開茶水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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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差半小時便下班了,奕佳順道去洗手間洗把臉去。
涼水潑在臉上,腦子也放空下來,她才想到其實過去一年來,思緒一直起伏著,被這種情緒糾纏的自己,很討厭....
每每在人前裝出安好,表現得輕鬆,但事實上一直有一個打不開的結在心中。
想要放下這個心結,卻又說不上這個結是甚麼,偶然感覺飄零,彷彿沒有一個地方能把心安頓好。
無法隨便道出這種心情,沒準又會有誰以為她對無故消失的前度無法放手,越解釋越像藉口,不如不提,不然再多幾個像泰加的白目男,小命也要減壽幾年啦。
而且這種心理活動,更讓她察覺到自己最大的變化就是對自己失去信心!竟然為了一個這樣的前度而質疑自己,害她連最基本的異性吸引法則的正常運作都變得不正常了!
所以這些日子,還不如偶然找老狗小酌閒聊,心裡還有幾分踏實的感覺。因為他的說詞總是比較理性,而且感覺也不容易令人誤會,起碼目前的她並沒有這種疑慮。沮喪的時候有一個這樣的人存在著,也是一種安撫,既然如此,此刻珍惜著這份情誼也就夠了~
就這樣,一直這樣想的她,邊把臉擦乾,邊預備著下班後赴約。而正巧老狗的下班時間會比她稍晚,所以她只好先稍微逛一會兒再前往酒吧赴約。
就在漫步閒逛店舖之際,忽然在某店的櫥窗外,望進店裡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是他?
是他嗎??
真的是他?!
店裡的某男子,欣勤的笑容伴著身邊女伴一起購物,一起嬉笑著...
不會認錯的,他那笑容...原來已有佳人伴在身邊...
也是的,整整一年了,怎麼會沒有新對象呢?反正他們之間已經不會有任何瓜葛了,他跟誰在一起又怎樣呢?
但為何自己竟那麼不爭氣,眼淚該死的在這時候滑下來了呢?
明明並沒有很愛他,為甚麼會為他流淚呢?
奕佳並沒有嘩啦嘩啦的哭,只是默默地讓淚珠滑過臉龐,無聲地一顆接一顆的淚珠滾滾落下,伴隨著淚水是那越發急促的呼吸,一呼一吸幾乎要換不過氣來,便開始張著咀大口大口的吸著氣。然後覺得自己很蠢,很不服氣...不服氣...不服氣!
很想衝進去當場抓著他來對質,好想扇他兩個耳光,好想破口大罵竟然如此侮辱她的人格及智商,但她邁不出半步來,只能站在櫥窗外....握著拳頭...微顫。
突然一雙手輕輕按在她肩上,緩緩的拍著並將她從櫥窗邊挪開。
她還在大口喘著氣,並開始用雙手將臉上淚猛地拭抹。
回過頭,老狗就站在一旁。
「就是那個人?」他瞄了一眼店內。
奕佳怋起了咀唇點了點頭。
他略有所思地環顧了一下四周,再拍了拍她的肩道:「來吧,不去酒吧了,現在喝酒的時機不太對,我帶你去另一個地方吧!」
「那你還挺聰明的,這下子我要是醉了你便頭大啦!」她稍微瞪了他一眼,破涕為笑地說。
「哦~這麼快便能笑,那就並沒有很傷心嘛,害我還替你擔心著,還在想等會兒要不要欄著你別衝出馬路或者跑上頂樓之類...」
她猛地甩了他手臂一個巴掌,凶巴巴地說:「甚麼呀!為了那個人?太看扁我啦!」
老狗聳了聳肩也笑言:「我看妳剛才哭得還挺傷心的,這女人呀...心情轉換得真快~」
「其實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哭...可是哭出來才發現,其實我只是很生氣,只是因為覺得自尊受挫,覺得很憤怒,完全不是因為心裡有他。」
「真的?」他帶著懷疑的眼神瞄著她。她立即惡狠狠的回瞪了他,並作勢要再給他一掌,嚇得他立即退縮了一小步。「甚麼呀,幫妳確定一下有沒有自欺欺人罷了...」
她便立即又一掌再甩在他手臂上,老狗邊躲著邊呼痛,於是她又問:「不是說到另一個地方去嗎?在那裡呀?」
他搓著手臂說:「沒有,那是哄妳的!」
她有點反應不過來竟然有這種答案,好氣又好笑,正當他舉起雙手準備抵禦另一波攻擊之際,她笑著對他說:「謝謝你~」
而他也放下雙手笑著道:「走吧~喝酒去~」
「對啦~其實為甚麼你喚作老狗呀?」
「說來話長罷....那要牽扯到學生時期的事了...」
「說來聽聽啦~」
「你連我本名叫甚麼都不打算問...真沒誠意...」
「我知丫!我聽過他們叫你做程輝嘛!」
「是承暉啦!連聽也聽錯!」
「是嗎?程輝很順口嘛~」
「承暉啦!」
奕佳和老狗笑瘋了,走著走著,竟然連酒吧門口也走過了也不知...
話說,這酒還喝不喝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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貓娜後記:其實在構想某些角色時,往往會被曾經印象深刻的角色影響~
這篇裡原本沒有「泰加」一角,但心血來潮,又想起了某個認識的人,便加入了這個白目角色,誰知回頭再看,竟發現似曾相識,也是曾在其他人的作品裡出現過類似的角色。
不過這種角色原本就很容易充斥在世界裡,那管行徑浮誇得有點不真實,但這個世界原本就不少人是如浮誇的不是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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